




【春日部的桐木斗櫃】
位於埼玉縣東部的春日部市,是日本著名的桐木斗櫃(桐箪笥)產地之一,與新潟縣加茂市、名古屋市、大阪府岸和田市、和歌山縣等地齊名。從江戶時代延續至今,春日部的桐木斗櫃與桐木箱的製作技術被代代相傳,成為當地的重要傳統工藝。據說春日部周邊地區曾是桐木的產地,到處都能看到桐樹的身影。然而,為了附和二戰期間增產糧食的政策,桐樹林遭受砍伐,如今這一帶已經幾乎看不到桐樹了。但即便如此,扎根於這片土地的桐木產業傳統並未因此而消失。
關於春日部桐木斗櫃和桐箱的起源,眾說紛紜。一種說法稱,是江戶時代的農民在農閒時從事的副業——以製作木箱為主的「指物」工藝逐漸發展而來的。另一種說法則認為,江戶時代初期為建造日光東照宮而召集的工匠們,在工程結束後定居於日光街道的驛站之一——粕壁宿(現春日部市)附近,並利用當地豐富的桐木資源開始製作指物和小型工藝品。雖然目前尚未發現能夠證明這段「東照宮工匠傳說」的確切資料,但無論哪種說法都可以確認的是,春日部的桐木斗櫃和桐箱製作傳統,起源於江戶時代的指物工藝。所謂「指物」,是指在製作家具或器物時,不使用釘子,單純透過名為「ホゾ」的凹凸結構將木材拼接起來。這種工藝的特點是木材的拼接在外觀上完全看不出來,呈現了不顯眼的地方依精雕細琢的美學精神。如今的春日部桐木斗櫃和桐箱中仍廣泛採用著這種拼接技術。
儘管桐木斗櫃和桐箱的製作在江戶時代就已逐漸起步,但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,當地的主要產業依然是農業。直到1900年代以後,才出現了桐木斗櫃與桐箱的製造專業戶。十幾年後,春日部在「斗櫃」、「小箱」、「中箱」等類別中已被視為有名產地,並在國內的產業博覽會中頻頻展出、獲獎。另外,與當時縣內其他地區相比,春日部尤以箱盒製造業的繁盛而著稱,例如牙膏、香皂的包裝盒,以及古代為了不睡塌髮型而使用的「箱枕」等製品,產量尤為可觀。由此,春日部的桐木產業在明治時期逐步成長為該地區的重要產業之一。
二戰後,隨著人們對家具需求的增加,春日部的桐木產業得到了進一步的發展。到了1957年左右,市內從事與桐木斗櫃及桐箱相關的單位已超過250家,甚至流傳出「你是做衣櫃的?做神明的?還是天皇陛下的叔叔?」這樣的調侃,可見當時的盛況。進入高度經濟成長期後,日本人的生活方式發生了巨大的變化,各種新型家具逐漸取代桐木衣櫃,其需求開始縮減。然而,即便在那樣的時代,工匠們依然堅持一絲不苟的傳承著手工技藝。正是有著這種不變的堅持,待重視工藝與歷史的時代到來之時,高超的技藝終於得到了認可。1978年,春日部桐木斗櫃與桐箱被指定為埼玉縣傳統工藝品,次年,春日部桐木斗櫃又被指定為日本經濟產業大臣認證的「傳統工藝品」。如今,許多傳統產業都在思考如何守護傳統的同時,充分地與現代的生活方式相結合,來探索新的可能性。春日部的桐木衣櫃與桐箱製作也不例外,在利用長期累積的高超技藝保留傳統美感的基礎上,積極地研發著更貼合現代空間的種種新式設計。
春日部桐木斗櫃的製作大致分為三大工序:桐木木材的加工、衣櫥組裝、以及上漆與安裝金屬配件等「最終加工」。這些工序由稱為「桐材屋」(木材商)、「生地屋」(表面處理作坊)、「仕上屋」(最終處理作坊)的三類工匠分工協作完成,亦有由生地屋從組裝到最後工序一手包辦的情況。一件衣櫃的製作通常需時7到10天,需經過約100道的工序才得以完成。桐木本身木質潔白、表面光滑,外觀頗具高雅之美。春日部的桐木斗櫃為了最大限度地展現桐材的自然美感,樣式以簡約設計為主。但同時,桐木木材本身也具有不易處理的難點,因此在各個製作工序中,工匠們融合了許多彌補缺陷的技巧與經驗。例如,桐板在乾燥過程中容易發生翹曲或扭曲,因此需要經過名為「板燒」的工序加熱矯正後再繼續加工。此外,由於桐木材質柔軟且直木稀少,因此難以切割出寬大的板材。為了解決此問題,工匠們採用了「はぎ合わせ」(拼板)技術,將數塊較窄的桐板拼接成所需的寬度。我想,其實不僅限於桐木斗櫃的製作,凡是使用天然材料的工藝品,因材料無一相同,技術皆建立在對素材深刻理解基礎之上的反覆觀察中,因時制宜,選取最合適的處理方式。每一位工匠憑藉著自身的經驗與直覺完成著一道道工序,這些點點滴滴的匯聚,構成了名為「傳統」的流淌不息的脈絡,這樣的工藝故事最令人動容。
隨著時代變遷,日本的「出嫁時要準備桐木斗櫃」的傳統習俗逐漸淡化。但桐木斗櫃與桐箱所蘊含的優點、美感及工匠們的精湛技藝,並未因此消失。桐木斗櫃本身是一種可以代代相傳,使用百年的家具。許多衣櫃工匠至今仍會接到「削り直し」(重新削磨)的訂單,將舊衣櫃表面刮磨、重新上漆,讓其恢復如新。每個斗櫃都會承載著時間與記憶,並在此基礎上繼續書寫著全新的故事。對於那些珍視工匠手藝、希望長期使用生活工具的人們來說,桐木斗櫃無疑是令人深感共鳴的代表作。在春日部市,除了桐木斗櫃與桐箱,這裡還有押繪羽子板、麥稈帽等歷史悠久的傳統工藝品。如果您有機會來到附近,不妨順道造訪當地的商店或工坊,來親身體驗這些傳統技藝。
東屋的大米收納箱
https://www.shokunin.com/zh/azmaya/komebitsu.html
展賣店鋪的介紹
https://www.shokunin.com/zh/showroom/
春日部市鄉土資料館
https://maps.app.goo.gl/uh7ZfkKC4AE2mxCL7
參考資料
春日部市鄉土資料館『語り出したらキリがない!桐のまち春日部』
春日部市鄉土資料館「春日部市の特産品 桐箪笥」
https://kasukabe-kiritansu.site/
http://www.kasukabe-tokusan.jp/
https://www.city.okazaki.lg.jp/libra/803/p015437_d/fil/dogu33.pdf